December 13, 2006

冷酷異境

一九八五年,賴明珠辭掉工作,到紐約住了半年。那時她剛剛譯完<聽風的歌>和<一九七三年的彈珠玩具>。秋末冬初在紐約的日本書店發現了<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>的精裝本新書,而且還得了獎。更加肯定這位作者是具有潛力與才華的。書中奇特的描寫和她當時身處異國寒冷冬天的情況,無論在時間或空間上都有一種不可思議的異樣感覺。然而如此,卻拖了八、九年才將它譯出來。

而,那是我五歲的事。二十一年後,同樣的季節,我坐在NYU附近Astor Place的Starbucks讀著<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>,等著飛機。同樣在紐約,同樣的書。其實完全和二十一年前的事搭不上任何關係。


七個星期前的三個小時後,我和家宇約在這個Starbuscks。似乎有兩年多沒見了,中間只有家宇寄來的一張明信片,和兩人在MSN上偶爾的訊息。高中的時候,我和家宇常常聊天,內容就是17歲高中生會聊的普通話題,充滿青澀的感覺。不外乎社團、八卦和一些有的沒的瞎攪和的事。

17歲的十年後,我們又見了面。家宇帶著我到一家溫暖的咖啡店。太久沒見,我急著想知道她的生活,急著訴說我的。家宇是最佳的單人相聲表演者,也是最好的聊天對象。跟她聊天,好像參與一場即興演出一樣,又生動又好玩。

「不知道下次還有沒有機會像這樣開心的聊天阿?」我問。

「恐怕越來越難囉,長大啦。」這傢伙用著家宇式的腔調回答。

「還會滴。」我有信心的說。

在那的35天後,她正在某處跟猶太老闆奮鬥著。而我,看著書等著飛機。清晨五點到紐約,晚上九點又要飛走。慶幸著自己偷到半天可以再逛逛Manhatton。有人說百分之五十的人極討厭紐約,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便是極愛。我正好是極愛的那部份。

我偏愛寂寥的感覺。要就是廣闊的雪原中,一個人獨自迎著風雪走著。要就是走在下著雨的Manhatton,擁擠的人群,混亂的的交通。兩者同樣寂寥。

就如同泛神論幾乎是無神論似的。身處於幾個人之中所感受到的,才是真正的寂寞,太多人和沒有人,都不是。

紐約的人群和交通,在下著雨的三點,顯得瘋狂刺激。面無表情的數百萬人,嘶喊叫囂的數百萬人。數百萬個寂寞的人,讓我走著走著,也不覺得寂寞了。甚至覺得有點溫暖,有點開心。從81街,穿過Central Park走到Brooklyn Bridge。我沿途唱著歌、跳著舞。

這旅行的一年,從紐約開始在紐約結束.....我沿途唱著歌、跳著舞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