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天堂應該完美,缺少了缺陷,怎麼能叫完美?”
這兩天,看完了朱少麟的燕子。無可救藥地,書中的畫面、一個個的角色,鮮明地浮現在我的眼前。
“叮───呤,推開木簾門時,一只銅風鈴隨著響起,微微一驚,我差一點就要以手掩住銅鈴。屋內的人全抬頭望向我,在我開口致意之前,又一起轉瞬失去了興趣,回復他們各自的姿態,落日將我的影子長長拓進地板中央,有人悄聲踩過了它,斜光中見得到無數的金色粉翳靜靜翻飛,什麼人輕輕笑語著,那一刻我突然發現,我又成了一個闖入者,就像我生命中每個重要的轉折一樣,猶豫太多,決定太晚,實現得又太曖昧,從頭至尾,都落得是這樣一個半路邊緣的角色。”
上個週日,來到位於台北光點附近的玫瑰古蹟─蔡瑞月舞蹈社。在附近高樓的包圍下,日本開放式的古建築,一位日籍的教授在指導著年輕舞者,五女三男,跳的是種日本舞,相當可愛。我逕自穿過庭院,坐在旁邊觀舞。助教忙著裡外穿梭放著音樂。教授除了在旁抽著煙,耐不住翻譯的解釋,偶爾也拖著身體親身起舞示範。旁邊則有咖啡廳,可以通往裡頭的研究室。脫鞋走上開放的木板地,是舞蹈教室也是劇場,便可以貼近起舞的舞者們。
蔡瑞月在16歲那年,赴日投入現代舞之父石井漠的門下,沉浸於石井漠老師的「舞踊詩運動」。隨後為了更接觸舞蹈家編舞的情況,加入了石井綠舞團。有一次,初雪降落,石井綠老師興奮地學生們喚醒跳舞,世界在曼妙的舞姿中,變的單純而美好,那是她第一次在半夜、在雪中的排舞。25歲回台灣後認識了詩人雷石榆,結婚生子,卻因為政治牽連,入獄、被監控,長達30多年,其間仍不斷編舞、教舞。直到黯然離開台灣、辭世。
“幾個舞者拉開了距離,一齊揉身躍起,他們做了高難度的才字型空中旋體,像一排音符盈盈降落時,那個男孩才抵達飛躍的頂端,彷彿地心引力對他加倍縱容,他第一個飛離最後一個落地,沾地無聲,乾淨精準,而且毫不見他喘息。”
幾乎是巧合地,龍仔和阿芳練舞的教室、放音響的位置、卓教授的辦公室、二哥英風凜凜地登場,雌雄難分的姿態,就連院子裡的梧桐樹,都確切地映在我的眼中。卓教授和蔡瑞月如出一徹的求舞背景,更是讓我輕易地將“燕子”投射在這舞蹈社中。幾乎是在描述台灣現代舞之母。閉目便想起那天石井綠的女兒折田克子,坐在一旁抽著煙指導的樣子,彷彿要是有人稍稍跳錯,她便會凹折香煙,疾射中舞者眉心。
“......當一束亮銀色燈光投射在黑衣上的她的身上,她所扮演的燕子翩翩舞起時,當場我落淚如雨,我的左衝右撞的靈魂終於鑿開了決口,那隻燕子從此棲進我心深處......在我眼中她簡直是傳奇......”
“我多麼希望能像她跳得那般自由。”
多麼高興在經歷了大火和捷運壓力下,存留下來的這舞蹈社古蹟。這個城市需要多一點這樣的美麗小地方,需要多一些閱讀,需要多一些美麗的靈魂。而這些,讓我看到了一隻隻的燕子。
這裡有更多關於蔡瑞月和其舞蹈社的介紹。
玫瑰古蹟
莫名地想起了也是被高樓包圍,紐約的Bryant Park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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